劇本是用眼睛說故事
在作攝影劇本時,是單一畫面,一般人還容易構想出視覺意涵的表現方式。
但視訊劇本是連續畫面,若缺乏練習,就不容易用眼睛說故事了。
用眼睛說故事的秘訣與實例如下:李安的Life of Pi 少年派的奇幻漂流、希區考克的 Psycho 驚魂記、The Shape of Water 水底情深、半澤直樹,另外以安倍晉三的施政報告劇本,說明什麼是「劇本精神」。
Action, Neither Monologue Nor Voice-over
演出來,不是獨白,更不是旁白
戲劇類媒體和閱讀類媒體不同,應該以「第二人稱」為主軸,演出來、或對話出來。
所以,寫劇本,一定和寫小說完全不同。
寫小說時,由於媒體的特性,使用第一人稱、第三人稱(全知者觀照),覺得很自然。
戲劇類作品固然在特殊狀況有採用第一人稱:獨白、第三人稱:旁白的需要,正常還是應該表演出來。
若是依靠過多的獨白或旁白,有可能是編劇江郎才盡、缺乏視覺結構性創意、不能掌握戲劇建構元素特色的結果。
李安
李安(1954-),是享譽國際的臺灣導演,目前唯一於奧斯卡獎、英國電影學院獎以及金球獎,三大世界電影獎都獲得最佳導演獎項的華人導演,2006年和2013年分別以《斷背山》和《少年PI的奇幻漂流》獲得第78屆和第85屆奧斯卡金像獎「最佳導演獎」,是第一位獲得該獎項的亞洲導演,也是至今唯一兩度獲得該獎項的亞洲導演。另外,也是目前柏林影展史上唯一獲得過兩次最佳影片的導演。為表彰他對電影的貢獻,小行星64291以他的名字命名。
Life of Pi 少年派的奇幻漂流
少年派的奇幻漂流是一部被認為不能視覺化的小說,其中主角是少年和一隻老虎,幾乎沒有對話。但李安拍出來了,用表演闡述了:恐懼、失落、勇氣、驚奇、化敵為友、希望、友情、冒險犯難。
以下是其中最著名的一段「魚」,演的卻是:對峙、爭搶、妥協,還穿插2組鬥爭的糾葛:人與虎、大魚與小魚。
這部戲其實還有更多啟示:相信、創新、藝術電影與商業電影的分界與分辨、同樣的理想成功的榮耀與失敗的悲哀、創作中的科技與直覺、導演自己父子關係與生活經歷的投入…,讓我們對藝術、藝術創作,有更多的感受。
蒙太奇公式
轉頭技轉頭技用於介紹第三方人物、事件出場。 當Pi 和老虎對峙時,共同轉頭,帶出魚群出場。 另外,在靜態畫面上,注意「結構」:老虎、Pi 、海披和遠方雲層,建構的景深。 「意涵」:老虎、Pi、船、海,建構的「定場」,這張圖也是該劇的海報,以一張圖,說明整個故事的核心。 「動力」:老虎的張嘴、Pi 的握拳、與兩者共同的觀望。 「色彩」:以暮光(Twilight)黃為主色,以「互補對比律」配藍,而營造的奇幻氛圍。 |
不紅之前被酸不過是個水池!台中市補助李安5000萬,曾引發議員謝志忠、蔡雅玲質疑,議員黃國書還爆料公佈造浪池照片,諷刺「說穿了就是個大水池,不具觀光價值」,恐將成「夢想家」第二(如圖)。 待獲得小金人加持後,便改口「5000萬花得太有價值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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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安的說法與啟示
聽聽李安的說法:
尋找挑戰、避免墮怠。
幻想作得成,就被認為有先見;作不成,就被認為傻。
Life of Pi 對臺灣文創環境的啟示
《少年Pi》80%都在台灣拍攝完成的,在臺灣徵集了許多劇組人員與工作人才。從造浪團隊、造船廠,到操偶師、質感師…都是台灣人,他們更吸引國際一流特效團隊來台。
商業週刊層製作《少年Pi》奇蹟解密專輯,除了報導製作團隊在臺創造60億投資外,更探索到國際團隊對臺灣文創環境的觀察:
聰明才智高、反應力快、成果出色;但敬業精神低、自我求好意識不足。
如果沒有外在壓力,不願意作充分準備,就不容易完全發揮潛力。
這些其實也與統雄老師,從前參加國內外劇組的經驗相同。
Actions Lie Louder than Words 演出來,知易行難
統雄老師對戲劇建議的「演出來,不是獨白,更不是旁白」的建議並非首創,電影史上多位開拓者,都有相同理念。
希區考克純電影論 Pure Cinema Theory
有歷史地位的導演、驚悚大師希區考克,對電影的理念是,在沒有旁白的輔助下,仍能有效而且簡潔地闡述一個故事,並命名為「純電影」(pure cinema)。雖然在他的影片中,他還是運用了對話與配樂,但他深信電影絕非是「一群人對話的畫面 pictures of people talking」組合而成,而畫面亦非僅是對話的裝飾背景而已。他認為電影應該是由影音元素與物件建構而成,就像是音樂旋律是由音符組合而成一般。
Hitchcock's Psycho: Shower Scene
希區考克驚魂記:淋浴謀殺蒙太奇
希區考克(Alfred Hitchcock,如左圖)最佳影片之一的《驚魂記》,應是他「純電影」理論的最佳詮釋。
《驚魂記》(Hitchcock's Psycho)被美國電影學會選為AFI百年百大驚悚電影百年來的第1名;以及AFI百年百大電影第14名。此片也因為它「文化上、歷史上、美學上」的重要價值,被選為美國國家電影保護局典藏。成就他成為「驚悚大師」的主要理由,是他的蒙太奇剪接風格,尤以本片中「淋浴謀殺場景」已成為經典之經典。
影片描述一位女秘書瑪麗安 Marion Crane(Janet Leigh 飾),將老闆的錢捲款而逃後,躲藏在一家汽車旅館,遇見孤獨的旅社老闆諾曼 Norman Bates(Anthony Perkins 飾)、而被他古怪母親因嫉妒而殺死。但,真正的真相是…
這部片的電影藝術成就,受到國際評論家的高度評價,也被譽為最有影響力的恐怖片之一,往後也不斷被翻拍,和發展續集。
電影中著名的「淋浴場景」已經被無數次的研究、討論和參考引用,認為它如此受世人驚嚇的原因,就在於其對比式蒙太奇的運用,在平靜中突現殺機,全段沒有真正的暴力凶殺畫面,卻導致觀眾極為驚恐的反應。
謀殺的攻擊不是對著影片中的受害者而是對著觀眾,被害人垂死地倒臥著的那一幕,被害人躺在「眩目白」的磁磚上、其上是淋浴的蓮蓬頭所形成的光環;因而提醒觀眾聯想起之前的一個畫面--一幅在牆上的天使圖片,在其旁即是一隻「標本鳥」,而鳥的嘴喙就像是一把兇殘的利刃。在這些線索中,觀眾可以解讀其所傳達的訊息,以超現實的方式來暗示謀殺並非無肇因的。
虎頭蛇尾
但人類知易行難,希區考克《驚魂記》的真相是,旅社老闆諾曼有雙重人格,假扮他已死亡的母親,殺死女秘書,最後被判終身監禁。
結尾,是長達10分鐘以上精神分析醫師的獨白,轉述他詢問諾曼時,他雙重人格中的母親卻跳出來,說明始末,並指控諾曼在10年前謀殺了她和情夫。
諾曼又盜出母親的屍體放在家中,然後開始活在母親與諾曼這兩個角色之中。諾曼極有可能是有「戀母情結」的潛在因素,因為母親被情夫所佔有,唯有靠這種方式才能再度擁有難解的情愫。母親因為對情夫百依百順。在諾曼的眼中,母親早已背叛了父親,甚至是這個家;對母親下毒手,在潛意識中是以父親的角度去執行的。
諾曼在正常時也有七情六慾,於是對隻身投宿的馬莉安動了愛念,但很快地這種念頭又被「母親」所斥責,而由「母親」來殺死馬莉安,阻止諾曼離棄母親。
這大段的處理,結果和希區考克自己的「純電影」(pure cinema)主張完全相反。
在最佳的「演出來」詮釋之後,卻出現被希區考克本人最反對的獨白。這樣的虎頭蛇尾,不知是否行百里路半九十,最後氣力放盡了?或是,真是財務支撐不住了?
創新‧就是不被看好 《驚魂記》的背後1960年,希區考克60歲之後,許多娛樂媒體認為他差不多該退休了。 希區考克讀了一本小說,有關一個有人格分裂精神疾病的連續殺人犯。這本書被評為二流小說,但希區考克決定要把它拍成電影,也就是《驚魂記》。 當年沒有人嘗試過殺人或是裸露的畫面,他的電影公司派拉蒙不敢投資。於是希區考克用自己的錢來租場地和僱用工作人,在最低預算、缺乏宣傳的情況下完成這部片。 被看扁、材料差、沒有資源,只有創新的執著。 《驚魂記》成為希區考克一生中最成功的電影,與驚悚片的經典。 |
MacGuffin 賣高芬式幌子
MacGuffin 賣高芬式幌子(或譯麥高芬)是希區考克與他長期合作的英國編劇夥伴 Angus MacPhail 放展的一個電影編劇技巧用語,原指在電影中可以推展劇情的物件、人物、或目標的「幌子」。亦即最原始的意義,對這個「幌子」反而沒有詳細說明。但逐漸演變為,任何可讓劇情發展的物件民本即可算是麥高芬。
正格 MacGuffin 賣高芬式幌子的例子如下:
「黑色追緝令」中的黑色公事包,儘管有許多人猜測內容物是甚麼,但在電影中完全沒有透露公事包內裝的是甚麼東西,觀眾只知道這對於電影裡面的人物很重要。
「浩劫重生」裡面的快遞包裹,裡面內容物是甚麼其實觀眾從來沒有看到,男主角也從來沒有把它拆開過,但是在最後離開小島回家之後,男主角還是把這個包裹送到原本的目的地。以麥高芬來說,這是男主角需要上飛機的主要原因,也是活下去的原因,在離開島嶼的時候甚至還將它帶在身上。
全動畫特效 VS. 無動畫特效
The Shape of Water 水底情深
Life of Pi 少年派的奇幻漂流是一部全動畫特效片,而Psycho 希區考克驚魂記是完全無動畫特效片,兩者都能達到「用眼睛說故事」。
Life of Pi 少年派的奇幻漂流中的老虎和魚群,確實很難真實演出,以動畫呈現是適當選擇。
但當前商業片有過度傾向「人不演」「動畫演」的趨勢,這樣不僅使製作預算高漲,很可能還有2個副作用,第一,是導演的「視覺創意」可能降低;第二、演員的真實表演功力可能降低,譬如,現在的動畫武打明星,每一個在影片上的身手,都遠遠超過李小龍,但真正的武打影迷,還是只認同李小龍,因為他是真功夫,而不是動畫假噱頭。
拍攝科幻片,直覺似乎一定要用動畫特效。但墨西哥導演吉勒摩·戴托羅(Guillermo del Toro,1964-)的科幻片《水底情深》(The Shape of Water)只使用了基本數位特效,卻獲得了: 2017金獅獎(威尼斯影展創辦於1932年,是世界歷史上最悠久的影展)最佳影片等4獎項、2018金球獎(好萊塢外國記者協會 Hollywood Foreign Press Association, HFPA 主辦)最佳導演等2獎項、以及 2018 入圍13項奧斯卡2018獎項,最終贏得了最佳影片、最佳導演、最佳原創音樂與最佳美術設計4個獎項,成為最大贏家。。
《水底情深》的故事設定於1963年的冷戰時期,一名啞巴女性艾莉莎在政府的實驗室負責打掃工作,實驗室中關著在水箱中的神秘兩棲「人魚」,不料雙方竟然「心有靈犀一點通」而發生了愛情。這樣奇幻的製作成本只有1930萬美元,據業界人士估算,如果使用全數位動畫,預算至少要10倍、2 億美元以上。
小成本,如何能拍出魔幻大片的效果?

譬如影片的重頭戲,女主角的房間整個淹在水裡,她和家具都在水中上下漂浮。換作別的導演,一定會用最先進、價格不菲電腦特效動畫表現。但吉勒摩·戴托羅卻把所有家具以及女主角,全用繩子懸吊在空中,以製造出漂浮效果;然後再在室內加上大量水汽,光線也通過散射來製造效果,看上去就像是真的在水下一樣。不僅大大節省費用,而且因為是真水、真光,加基本後製,質感怎麼樣都比全畫出來的好。
吉勒摩·戴托羅如何想出這些視覺技巧呢?他說:「我由許多經典電影中學到了經典的特效製作方式,所以我不光掌握最新的電影技術,也熟悉那些舊辦法」。
吉勒摩·戴托羅的說明,再次印證統雄老師的建議:「創作由學習始」。
鏡鏡頭‧運鏡‧剪接編輯/蒙太奇經過長期演練,已經出現許多效果公式,要以這些公式為創意基礎之「常」、加以調整發展之「變」,就是知識美學先聲的通變論。
動畫特效只是工具當用則用,當省則省;用眼睛說故事,才是創作能力。
Point Break 飆風特攻:由特效回歸特技
《飆風特攻》(Point Break)是一部2015年美國與中國合拍的動作驚悚片,劇情是一位FBI 探員,臥底至一個從事「怪異犯罪活動」-為環保而犯罪、能力超群的極限運動團隊,該片也發揚了「尾崎八極」極限運動的神話。
在1980年代以前,電影中的「特技演員」占動作片中的相當高比重。但隨著數位動畫特效興起、乃至濫用,視覺愈來愈眩、質感愈來愈不真實。本片是一個反潮流、回歸特技的真人演出作品。
半澤直樹 成功非偶然
半澤直樹是一部日本電視劇,描寫日本經濟泡沫時期入行的銀行員半澤直樹,與銀行內外的「敵人」戰鬥的故事。這部戲在日本、臺灣,都創下日劇單集最高的收視率,據說,完結篇時,全日本有近一半人在收看,而且成為一時所有人聊天的話題。
影片一開始,半澤直樹被行長派去承作一家外強中乾大工廠的貸款,如果你是編劇,要怎麼讓觀眾聯想到這家工廠可能會倒閉詐騙、行長可能不察而誤入陷阱呢?編導採用了標準「三段論」,用3個視覺蒙太奇、烘托出了要表達的意涵。
半澤直樹開車到工廠時,門禁人員低頭滑手機,頭都不抬,揮揮手就讓他們入廠。
在會客室等待時,有空桌的電話響起,附近其他員工卻只聊天,沒人去幫忙接。
經過廠房時,地面髒亂、沒有清潔整理。
沒有任何對話,就把這家工廠紀律、文化不佳表現出來,也同時會聯想到形象規模很大,有可能實際體質不良。
蒙太奇公式:滑手機技
當前要表現一個人、或一群人的冷漠、缺乏熱情、沒有感動,大概就是在不適當、或任何不搭嘎的地方,低頭滑手機吧!
日本「劇本精神」的發揚光大
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在2016年發表施政報告時,被媒體拍到講稿中間標註「拍手」、「此處加強語氣」、「在此時喝口水停頓一下」等「影部」,此即日本已將「劇本精神」發揚光大到所有的「視覺活動」,所謂講稿,實質已經等同劇本:
●聲部必須配合影部。
●具備蒙太奇分鏡設計。
●重視劇本、巨細靡遺、連「喝口水」時機都詳細企畫。
而自民黨議員也是企畫中的配角,在劇本設定「拍手」時,必須熱烈鼓掌以製造演出效果。
安倍晉三是日本史上唯三曾經4任首相者,強調劇本、也就是強調企畫與傳達效果,應是其成功重要因素之一。

各國劇組的「劇本精神」
請參考統雄老師參加臺、美、日各國劇組,發現不同的「劇本精神」,見「電視與我」。
編導企畫:演出來/
影部-聲部創意習作分享
在希區考克的《驚魂記》中,最後在看守所中表現諾曼、與其雙重人格--母親的思路,都以OS的手法表現。這也和統雄老師建議慎用OS,盡量避免「心聲」不符。請問,你將如何表現?在現代影片中,對這些情境的改革手法,其實很多了。
請將《驚魂記》結尾,精神分析醫師說明諾曼行為的獨白,改為「演出來」。
請用「影部-聲部」的2欄式劇本,表現你的編導企畫。
注意:習作上傳,檔名必須注明「系級-學號-姓名」;如因未注明而造成漏件,責任自負。
Comments on Video Clips 視訊品析與評論
創作先從學習始。知識美學式的劇評,應能夠分析:創意設計(如視覺4元素)、技術(如鏡頭、運鏡、蒙太奇),如能兼及文化、社會、歷史、人類行為…的啟示,更具廣闊觀照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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