給研究生的話
給想當研究生的話
我在讀大學的時候,認為自己是實務派,實作能力強,又覺得研究所只是象牙塔,根本不會去讀。
事實上,我在畢業前也就投身媒體產業界,而且幸運遇到貴人相助,很快就擔任了主管職。
當時我在大報服務,我並沒有當成混飯,而是視為興趣(我將薪資存摺交給爸爸,我連自己一個月賺多少錢都不知道,純粹就是喜歡工作)。而當時還是報禁時期,媒體影響力大,工作表現會接受到許多回饋,又激起了熱情,構想怎麼把事情作得更好。
研究是工作與生活的昇華
三年後,我決定投考研究所,理由是:
1. 日久生情,想把我的工作昇華成伴侶。
2. 尋求解惑,當時我發現,要推動媒體發展到新的境界,必須靠資訊科技與統計技術,而這些只有再往研究所學習。
我考大學的時候,錄取率不到百分之10,大學畢業生就業不難,社會並沒有要求讀研究所的壓力。我純是為興趣去讀,還沒有進校門,就已經把論文就是要作「電腦與統計」想好了,目標很明確,所以學業表現也才能始終保持第一名。(我並不以第一名為喜,也不認為第一名一定代表學習有成果;只是說明,當時的學習過程也符合「社會形象」或「社會相信」。)
我們的教育制度有把「背書」當「求知」的趨勢,讀研究所如果只是繼續背沒興趣、沒意義、沒啟發的書,實在痛苦不堪。但如果自己在探索什麼,而且很誠意的追求,還是會發現,原來真正的知識,和實務其實是一體兩面、相輔相成。
瞭解一個詞,追讀三十篇
我讀研究所的時候,國內尚未普設大學,研究所更少。(所以研究生不但不用繳學費,還可以倒拿獎學金;不過,我因為有工作,我的獎學金就全數捐給沒有工作的同學了。)環境、氣氛與當前幾乎完全不同,老師每週指派十來篇英文文獻,上課清一色由學生報告。碩士班時,還有10個學生,博士班時,只有3個學生,我還修過只有我一個人的課。
閱讀的負擔很重,但我因有興趣,如果1篇文獻裡發生1個疑問,我可能要追查參考文獻5篇以上,而新文獻中,可能又有延伸閱讀的必要。為了瞭解文獻上一個詞,像淘金一樣閱讀30篇以上文獻是常有的事。(包括1985年我對「信度與效度」的詮釋,在此之前,可能沒有中文文獻對此觀念作澈底研究。本文雖是中文寫成,但卻被不少英文論文引用。)
沒有被迫讀書之苦,而有心靈分享之樂
當年根本沒有網路、沒有電子檔案、也沒有館際服務,我跑遍北部所有大學的各個圖書館。政大總圖最寬敞、臺大總圖最有氣氛;但我要找的文獻都比較「專」,多半在臺大研究圖書館、心理系圖書館、和政大社科中心,還有一些在清華大學、交通大學。臺大心圖有層小閣樓,我站不直,必須坐在地上翻書。我發現許多書,數十年來都是我第一個翻。(也許也會是最後一個翻?)我也是在小樓中、舊紙的濃郁霉香中,第一次讀到 Pearson 在被認同之前,對追尋「第2類知識」(統計)的堅持。所以,沒有被迫讀書之苦,而是慶幸有人類心靈分享之樂。
因為那時沒有電子檔,我都要摘要影印,排滿了4個正常書櫃。我畢業後搬家,兩度裝箱打包送給圖書館和學弟。這不是「不考了、丟書樂」,而是讀通以後,已經變成我心智的一部分,不再需要為強記而存查了。研究所期間,讀完數千篇英文學術文獻,不但不是負擔,反而有兩項意外收穫:第一、一看就知道文章的好壞,作者是在抄羊皮聖經,還是從事知識的冒險。第二、我在國內拿學位,卻3度到美國授課、7次被國外邀請作個人專題講座。語文是溝通的工具,下過的苦工,絕對不會白費。
雖然運氣好‧仍要保安全
從前沒有「在職研究所」,我必須白天上課,幸而在碩士班時,我上夜班,且是主管;讀博士班時,更已擔任企業最高管理階層一員,可以妥善安排工作與進修的時間。
然而,碩士班時還是有一次,白天下課後趕上班,當天公務繁忙,午夜下班後,繼續趕上午9點的報告,不由自主的又在自動擴充份量,不覺天色已大亮,急忙再開車去上學。可能實在太累了,車行經過辛亥隧道,右側磨擦到牆壁,我都不知道;直到嘎嘎吱吱大響、產生煞車作用,我才警覺。但,這不是正常行為!我絕不主張任何人再因為讀書,而可能產生危險後果。
投考研究所時的目的「學習資訊科技與統計技術」,多少還是有些立即應用性的。因我的學習出發點是「快樂學習」,學習興趣是「人」多於「物」,就把所學應用到當時我工作上在研究的「選舉行為」、以及後來其他各種管理行為、甚至數位美學行為。
原典內尋找老師‧出框架領悟思想
但我在多次實驗之後,卻發現當前相關的教科書、著名期刊中所述的內容,都不能完整的解決問題,甚至只存在非常狹小的框架內。這些困惑,使我去尋找原典。
當我讀完 Galileo, Newton, Einstein, Buffon, Pearson, Archimedes, Aristotle...,的原典之後,才恍然大悟,當前的書與文章,只是抄錄了他們思想的結果,而沒有回溯他們思想的過程。
思想的過程是什麼?就是 Epistemology(知識論)與 Methodology(方法論)。這也是我研究所階段最重要的學習與領悟,他們也成為教導我思想過程的知識老師。
所以,讀完研究所以後,我的學習目的轉變成探索「基礎知識的Epistemology(知識論)與 Methodology(方法論)是什麼?」我不是不再重視應用,而是發現,如果沒有正確而普遍的基礎知識,不會有最佳的應用。
前文說過,我在研究所畢業以前,學習表面成果,還大致符合一般「社會相信」。但畢業後,我愈來愈覺得應該反過來懷疑「社會相信」:
當前社會人文科學中的各領域,所述是否具備普遍的科學知識正確性?
(可預測、可實證的是科學知識,不需要掉書袋,應該也可以感受。)
當前社會人文科學是否也類同於16世紀的自然物理科學,雖然有聖經和紅衣大主教,可是並還沒有找到「人類行為」的基礎知識?
如果 Kuhn 對科學史的觀察正確:真正創新的科學知識,其實都是極少數人的革命行動。那麼我們是否勇於發動一次新的革命?
這些問題,是我研究所畢業以後,學習的新起點。
給研究生的話
現在教育制度外在的環境改變了,讀研究所兼有「就業」與「理想」2方面的目的,而當前的就業需求,可能遠重於理想探索。所以我有幾點小建議,提供參考。
給想當研究生的話
如果你還不是研究生,但想當研究生,我建議你先看看「給研究生的話」。
如果打定主意要讀,第一步還是要考上研究所。
如何準備研究所考試或甄選,我也有幾篇建議供你參考:
研究所甄試之自傳秘笈
研究所甄試之研究計畫秘笈
什麼是人類的行為知識



